只是这悲伤来不及裹挟他太久。
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咒骂声。
林母刻薄的责骂声穿透雨幕在谢澜州耳畔乍响。
“那个逆女又死哪去了?”
“不过只是一个简单的疗术,她怎的就这般金贵?还要当娘的亲自请她回来不可?”
“我看,她就是没把我们一家放在眼里。你说我怎么会生出她这种只会忤逆爹娘、自私刻薄的孽畜!”
“我当初就该纵人掐死她一了百了!”
林母越骂越难听,最后甚至夹杂着诅咒,逼得谢澜州蹙紧了眉。
他下意识垂首看向怀里包裹的紧密的衣服,眼眶猩红。
已经过了一日,缘何林父林母并不知道林见疏已死的消息?
难道是娇娇没来得及讲?
这个念头才初初冒出,紧随其后的嗓音让谢澜州大脑瞬间空白。
林娇娇娇嗔道:“娘,你别责怪妹妹,都是女儿的错,才会害得她耍小性子。”
后面她再说的话,谢澜州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。
他想不明白林娇娇为何要撒谎。
又为何要故意同林父林母之间挑拨与林见疏的关系。
正因为他想不明白,所以他要问个清楚。
问问林娇娇的目的是何。
谢澜州第一次觉得,从林府门前走到林娇娇面前的路又长又煎熬。
只不过,他垂眸看向怀里。
眼中泛起了一丝涟漪,他总该要让她的亲人知道她已逝的消息的。
哪怕她做过很多错事,可如今她死了,便让那些过往随她一起消散吧。
这样想着,他朝前厅走得又快了些。
只是,比他更快地,是一道鬼祟的身影。
谢澜州看着在侍女的引领下,神色慌张朝偏门走去的林娇娇。
一个念头莫名涌上心口。
谢澜州制止住一旁打算开口的侍从,选择自己跟了上去。
林娇娇的脸色并不好看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鬼祟。
谢澜州在她即将要看过来时,匆匆闪到转角的柱子后。
紧接着,林娇娇刻意压低的嗓音响起。
“我不是已经给够你银钱了吗?为何又来找我?”
“我告诉你,若是你敢将我让你对林见疏做的事宣扬出去,我保证,你的下场只会比之更惨!”
“就算你逃至天涯海角,我也会送你下地狱!”
这句话像是惊雷在谢澜州耳边乍响。
他再也忍不住,走了出来。
厉声质问:“你在说什么!”
背着他站着的林娇娇险些失声尖叫,猛地回过头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看着谢澜州黑沉的面色,她佯装镇定,侧身挡在门前。
“我没……没说什么啊,澜州,你今日心情不佳吗?”
林娇娇试图将话题糊弄过去。
奈何亲耳听到的话又怎会作假,谢澜州心里涌起数不尽的怀疑。
他不再迟疑,匆匆上前将人一把推开。
打开了她身后遮掩的偏门,只是门后的人早就闻声跑得不见踪影。
气急之下,他转身狠狠擒着林娇娇的下颚。
冷声道:“本王问你,你对林见疏都做了些什么?”
音调之高,将前厅的林父林母都吵了出来。
林母见状,心疼地蹙起了眉,急忙开口。
“王爷这是为何?娇娇可是惹王爷生气了?”
“都怪我这当娘的太过娇惯女儿,娇娇体弱,不然王爷还是罚我吧!”
林母仗着谢澜州疼爱林娇娇,肆无忌惮地胁迫。
“罚你?好啊,本王当真要罚你!”谢澜州错身看向林母的眼神狠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