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带给她的影响还是蛮大的，她想。
许久没有游泳，都已经记不太清了。
温语茉拉伸完，下水开始练习，换气的时候猛地呛了好几口水。她靠在岸边，喘着气缓了缓。
“需要帮助吗？”
温语茉闻声回头望去，一个男生站在岸上弯腰看着她，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。她出神的想，练游泳的是不是身材都特别好。
“你会游泳吗？我教你？”男生见她视线落在他身上发呆，嘴角勾了勾。
眼见他就要下水，温语茉回过神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学过的。”她尴尬地笑笑，悄悄往别的地方挪。还好男生没有追上来。
一个人练了几圈，温语茉终于找回了一点肌肉记忆，能很顺畅地蹬腿换气了。
频率大概是一周两到三次，温语茉通常选择夜游。
晚修下课回来，往往离游泳馆关门还剩四十分钟，人非常少，她便放肆地在水里旋转，顺着水流游淌。动用身体上的肌肉，收紧核心，身体自如伸展，全身上下都得到了活动。
游完泳后回到家，喝一杯温热的牛奶，然后把整个人抛到床上，身体放松下来陷入柔软的被褥，坠入睡眠，一夜无梦。
那段时间，温语茉过得非常踏实。不会辗转反侧失眠一夜，不会上课走神打盹钓鱼，在忙忙碌碌一天后，把自己丢进水里，清空压力。
她好像能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爱游泳了。
沉在水中，感受身体周围浮力和重力的对抗，水波柔柔地拖住身体，与四周绝缘。那一刻，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，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。
这是一场可能溺死的生死局，只有浑身放松，才能漂浮，才能生存。
高考也是如此。
*
时间逃得飞快，这一年的喊楼被学校明令禁止，却仍有学生在私下暗通一气自发呐喊。主任老师们在走廊拿着直尺，四处赶人，同学们嘻嘻哈哈，有着一身扑不灭的热血和绽放的青春。
倒计时从三位数，变成两位数，到一位数，最后定格在零。
高考结束的那一刻说不清是什么心情。温语茉慢慢往校门走，看着身旁或飞奔，或玩闹，或耷拉着脸的毕业生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之后的毕业聚餐、谢师宴、毕业旅行，温语茉一个个去了。可能是她性情很淡，或是她的泪水都在高二那年用完了，看着哭的泪流满面的同学，她却没有太多伤感的情绪。
她的朋友不多，班上的挚友也只有程月一个。该散的总会散的，因为缘分的进度条已经抵达了终点。但是不会散的，即使是毕业，即使是天南海北，也会保持联系。
分数出来那天，温父激动地赏了温语茉一瓶啤酒。
温语茉无语，她又不爱喝。但温父已经自顾自地喝醉了，他抱着玻璃瓶，嘟嘟囔囔：“我女儿太优秀了，过了重本线，还超出一截，随我！聪明！”
温母赏了他一个白眼，并劫走了剩下半瓶酒。
温语茉回到房间，对着电脑发了很久的呆。她看着屏幕上那几个数字，有一种怅然的感觉。一年的冲刺，最后就化作了几个电子数字，量化了所有人的青春和努力，很难能让人有欣喜若狂的感觉。
窗外不知名的鸟飞过，天黑得有点早，没见着夕阳，偏偏是个阴沉的傍晚。
“滴滴”，程月发信息问她，想去哪所大学。
温语茉动了动手指，一点一点打出回复：“我想去一个有四季的城市。”
看春暖花开，看万木葱茏，看秋菊怒放，也看大雪纷飞。
-上卷完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