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医生交流之后，我走出了办公室。
不捐的话，我还能够活三年。一旦捐了肾，谁也不知道我到底还能活多久。
两年？一年？
甚至只能活几个月都有可能。
我已经面对过一次死亡，本以为这一次也可以坦然面对，却在医生问我是否愿意时，我竟有了一丝犹豫。
我莫名想到了裴泽，想到了和他一起养的猫。
第一次，我有了别的活下去的理由。
养父母不愿意放弃。
他们把我拉到了角落，眼神有些晦暗不明。
“悦悦，妈知道你身体不好，不想捐也可以理解……”梁女士温和的语气夹杂了一丝威胁，“但你要想想裴泽，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你，连工作都没去……”
说着，她递给了张先生一个眼神。
张先生把手机递给我看。
上面是他和裴泽老板的聊天记录，里面明确表示了裴泽已经很长时间没上班了。
“如果不信，我还有别的证据。”
张先生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我相信他们的话。
我的手机被秦时的保镖踩碎了，现在的手机没有电话卡，登不上我的以前的微信，只能简单地上网。
养父母很聪明地搬了家，裴泽自然联系不上我。
我现在这条命是裴泽给的，我不想浪费，但也不想让裴泽陷入麻烦。
“我可以捐肾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梁女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目光充满了期盼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要和秦时离婚。”
话落，梁女士愣住了。
我嗤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？你女儿的一条命，难道还比不上和秦家的生意吗？”
梁女士咬了咬牙，最终答应下来。
“好！”
这时，秦时来了。
是梁女士打电话叫他来的。
出乎意料地，秦时在听完梁女士讲的来龙去脉后，很痛快地答应了我离婚的请求。
我对他说：“我以为你不会答应。”
这并不符合秦时的作风。
秦时伸手将我的碎发抚到耳后，温声说道：“欣欣是你最重要的人，你现在不救她，你未来一定会后悔，我不希望你后悔……”
他的目光坚定，我看不出任何的端倪。
我忍不住嘲讽道：“说得这么大义凌然，那你怎么不去捐？”
秦时抿了抿唇。
“没配上。”
我轻轻地笑出了声。
有时候，我真的很难不嫉妒张欣。
她有爱她的父母，有鼓励她的朋友。
即便是秦时，在生死之际，他选择的人也只有张欣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心脏病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多问问医生捐了肾之后，我会有什么样的结果。
我只能安慰自己。
没关系。
还有裴泽在乎我。
能和裴泽过完剩下的时间，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养父母很快预约了做手术的时间。
进手术室前，我问了秦时一个问题。
“你会不会后悔让我给张欣捐肾？”
他蹲在我的床边，握住了我的手，“悦悦，你还年轻，还能恢复……可欣欣等不起了，如果没有及时手术，她会死的。”
我看着秦时，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秦时，你真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，他口口声声说着爱我，却每次都选择放弃我。
秦时垂下眼眸，不敢再看我的眼睛。
“悦悦，不管手术的结果怎么样，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……”
他的声线竟有些颤抖。
“滚吧。”我缓缓合上了眼睛，不想再看他的脸，“我不想再见到你了。”
这一次手术风险极大。
在面对生与死时，人总会有敏锐的预感。
我预感到，我可能会死在手术台。
……
手术不知道进行了多久，我迷迷糊糊听见了医生的声音。
“病人出血量过多，快准备血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