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人缘倒是挺好。”
宁五说道。
宁寄悠：……
别看我别看我，她正要偷偷摸摸的将手里剩下的糕点都塞嘴里，毁尸灭迹！
宁五扫了一眼坟头，发现没有多出其他的鲜花，或者香烛，反倒是这老太太手中拿着没吃完的糕点，嘴角还残留着渣屑。
宁五的脸瞬间变了。
敢情这老太太是来偷吃贡品的！
少年眼神如同刀子一般，紧紧的锁定在她身上。
宁寄悠的糕点吃到一半，这可是她最喜欢的莲蓉糕。
都是献给我的，让我吃几口又怎么了。
真是小气。
这眼神，是要噎死我吗？
宁寄悠努力的将嘴里的糕点吞下去后，无辜的看着宁五。
四目相对间。
火花四溅。
宁五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。
眼前的老妇人，根本不是老妇人。
因为那双眼睛，不似老年人应有的浑浊，嘴唇也不似老人应有的干瘪。
尽管从上到下，都是老年人的打扮，眼睛却无比清澈纯净，眼珠黑黑的，像是两丸黑水银泡在白水银里。
嘴唇饱满，唇形似桃花的花瓣。
粉嫩无比。
该死，这是易容！
宁五腰间的长剑立刻就伸到了宁寄悠的脖子前。
“说，你是什么人！特地易容乔装到我妹妹坟前，有什么企图！想挖坟抛尸！还是想盗墓！”
少年大怒，目如寒潭。
宁寄悠：……
啊这！
宁寄悠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。
刀剑无眼，“哥……你先冷静！”
“谁是你哥！少乱攀关系！”
少年似乎更生气了。
宁寄悠：……好叭！一时口误！
宁寄悠示意了一下脸上的易容，然后快速的拆开头发，再把易容擦干净。让他看清楚自己本来的脸。
宁五：？？？
一个年轻小姑娘！
不对！
有点眼熟……
“你是……”
宁五沉吟片刻，说道。
“对，你没看错。我就是你想的那个人！”宁寄悠咬着牙道。
“首辅身边的四大护卫之一，寄悠！”宁五指出了这张脸的身份。
宁寄悠顿首。
“是帝无相派你来的吧！”宁五眉目森然。瞳仁晶亮。
宁寄悠：……虽然听起来很合情合理。但真不是啊。
宁寄悠挠挠头。
忖度半响。
决定实话实说。
“其实吧，我是想从首辅大人身边辞职，但没钱赎身。”
宁五瞳孔地震。
首辅身边tຊ的四大护卫之一，竟然想……辞职！！
这可是大消息。
“出门溜达一下，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。”
这语气用词……有点……
“之前不是被推落水大病一场吗？又怕被什么人盯上，所以就易了容。”
“悲剧的是，忘带钱了。于是就想到了吃白食！”
“但去那些酒楼吃白食，这肯定是要被打一顿的。”
“所以我就想到了，今天似乎是宁……宁桑姑娘的……”
“所以我就来坟前，吃吃白食！”
“真没想到会和你碰面！”
“我发誓，真的是一场误会！”
……
宁寄悠说完后，一脸庄严，仿佛等待死神审判的罪人。
“首辅大人身边的寄悠侍女，我家二哥调查过，不是你这个性子！说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！最好从实招来，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！”
少年全然不信。
就知道真话说出来也不会信。
宁寄悠表示：
“冤枉啊，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！”
“你只要实话实说就行。”宁五敛眉深目，目光幽深。
“要是你被人敲了闷棍，再推落水，大病一场，死而复生，我估计你比我还性情大变！爱信不信！”
说完后，宁寄悠转身，晃荡着手中的假发，一副从容肆意，打算离开。
看似云淡风轻，实则心中战鼓敲响。
她很清楚五哥的个性，少年将军，好战，逞勇，死心眼，却也……好哄骗。
今天站在这里的若是其他哥哥姐姐，恐怕会一剑刺过来。
宁肯错杀！绝不放过。
偏偏是宁五。
那么……
理论上！
应该能逃过一劫。
身后不远处，少年没动作，只是看着墓碑，沉思片刻，说道。
“你辞职不了的。首辅不会放人。”
“恩。”宁寄悠微微颔首。
“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。”宁五说道。
“……”她当然知道。
“你今天跟我在这里碰面，若是被人看到了，回头禀报给帝无相。你的死期怕是也到了。”
宁五说话间，就看到穿着老妪衣裳的小姑娘快速的走到附近的湖边。
湖水做镜，俯身重整仪容。
宁五神色淡漠。
“你就算现在弄好易容。也晚了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今日你我二人碰面这事，若是帝无相真不知道也就罢了。若以后知晓了。以他的性格，宁肯错杀，不会放过！到时候，死的怕是比现在更惨。”
在京都这个大染缸内，只能进，不能出。
这些上位者，都是人精。
她相当于总理秘书的身份，这身份，岂能平安遁去。
宁寄悠当然懂，自嘲的笑道。
“听你的意思，我横竖都是个死。”
“上了这条船，就没有能活着离开的。”
说出这句话的宁五，语气很是怅然。
宁寄悠：……
想当年，跟几个哥哥进京都时，大哥就说过一句话，京都水深，既然来了，就必须不断的往上爬。
这里没有后路。
除了死。
“就算你不死在帝无相手中，若离开他，其他人想要获取帝无相的情报，也会抓住你，威逼利诱你交代一切关于首辅的情报。到时候，死的更惨。”
宁五悠闲的指出了少女未来的道路。
除了死，还是死。
这说的不都是废话吗？
我除了帝无相身边，就没有别的去处了？
宁寄悠忽然觉得这重生，开局也太悲惨了。
啥新手大礼包没捞着，想辞职就得死！
尼玛做人真难。
现在要回去领死吗？
……
宁五看着宁寄悠顺着湖边回去的身影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他第一次碰到这种……下人！
她明明是首辅帝无相的四大护卫之一，精英中的精英。
今天一见。
见面不如闻名。
太散漫了！！
但为人，倒是有趣。
让宁五莫名的想起了死去的妹妹。
因为这小侍女说话用词断句……
跟妹妹，有点像！